克莱

克莱的弧线

篮球馆里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回声。一个少年站在三分线外，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。他刚刚投丢了今晚的第三十七个三分球。网兜洁白如初，仿佛在嘲笑他徒劳的努力。

他想起昨天在旧杂志上读到的故事——克莱，那个沉默的射手。文章里说，克莱在职业生涯早期，曾连续投丢过无数个三分。记者问他如何保持信心，他只是说：“篮筐不会移动，它永远在那里等着。”

少年捡起滚远的球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皮革。克莱的弧线是什么样子的？他闭上眼睛，想象那个完美的抛物线：从指尖轻柔地推出，在空中旋转，然后“唰”的一声，空心入网。那声音应该像雨滴落入深潭，清脆而肯定。

但现实是铁锈般的撞击声。球再次砸在篮筐前沿，重重地弹开。少年喘着粗气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也许他永远投不出克莱那样的弧线，也许有些天赋注定无法复制。

他走到场边喝水，瞥见墙上不知谁留下的一行小字：“射手不是天生的，是每一个投丢的球塑造的。”水珠顺着塑料瓶滑落，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。

少年回到三分线外。第四十次尝试。他不再想着克莱，不再想着杂志上的传奇。他只是看着篮筐——那个不会移动的圆环，永远在那里等着。屈膝，起跳，出手。球在空中旋转，划出的弧线既不完美也不优雅。

但这一次，它进去了。